這是個凋零的時代。她說。書看到一半就放下,事情還未做好就去回覆電話,情感如貨輪轉,人面就如掛在架上的耳環,手撥轉,看到適合的拼凑一下,又放下看别的了。
說的時候如此漫不經心,像瑣碎家常,一如她挑耳環時的神情。好看嗎?她拿起一對湊到耳畔,我卻發現另一雙更閃亮的。她咭咭的笑,那就摘下我的眼睛來給你作裝飾吧。
不可惜嗎?我也順着她的話,看進那雙無邪的閃爍。
為什麽不呢?反正我看不見,眼睛於我是無用處的,在你眼內卻美麗如珠寶。
我一下子愣住,她的閃爍忽然變成利刀, 插穿我的視網膜。碎片灑流一地,才發現我眼睛裏頭什麽都没有。
我默默拾起一地碎片,没敢再抬起頭,卻尋不着她的影子。你會嫌棄我嗎?
我滿身顫抖,無力答話,只顧埋首撥弄那些碎片,待到聚成一堆,便扔到垃圾桶去,聽不見半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