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11
maybe she will be happy after all
25.9.11
20.9.11
Falling slowly
定時服藥
如是,我便繼續寫,定時服藥。
每一次身處異地,都懷念香港的熟悉香港的好。而每次旅遊歸來卻又似失戀,為曾經短暫的美好而流淚。人的記憶是如此不可靠,而歸來的意義,更似是被送上手術台,拆徐腦內的部分記憶。你拼命掙扎挽留,力量卻最終耗盡。
這段時日,香港的繁囂、潮熱、嘈雜使我感到不安,但已比回來的那幾天好,起碼止住了夜裡的陣痛。依然,這種矛盾的情緒常令我懷疑在此浮生,永恆的容身之處到底是否存在。
某日重遇一個從前認識,現在剛進社會工作的人,看她那種入世、那種厭世嚇著了我。這個城市磨蝕人的能力,原來與其造就人的能力同樣巨大。見過她以後,整個人像忽爾被掏空一樣,目光失焦的走在尖沙咀街頭,經過庸俗的名店,走過報紙攤檔,聽高跟鞋雜聲響,聽人們對話,感到一陣寒凔。我為那個從前認識的人感到難過,也為自己感到徬徨。難道就只能如此麼?我非成為其中一人不可麼?
如是,文字裡面藏著的那種永恆性,就成了我的救贖。我愛看張愛玲的俗與雅,也喜歡黃碧雲的行雲流水。她們的文字裡頭都一種永恆的孤寂;而她們都是塵世中的憔悴女子,如此厭世又如此戀生。入世、厭世、戀生其實都沒什麼不好,人本來就免不了俗;就如抽菸,都不過是一種姿態,庸俗得厭世,又戀生得庸俗。當下的姿態被吸入肌膚之下,便立時成為往事,如煙呼出,一下便消散殆盡了。
然後你問,何必如此。
如是我便,繼續寫,定時服藥。
3.9.11
旅行的意義
回看我在英國的日子,其實都快樂,其實都安好。然而無緣由的,就總是感覺不到一份踏實。離開了兩個月再次回到倫敦,未下飛機已從窗戶又看到濕淫的地面,眉頭都皺起來。我總是對這份不可理喻的無常而不耐煩,但同時卻無法否認,在難得有陽光的時間這個地方卻份外的明媚可愛。空氣中的濕度黏在草原樹木上,它們就翠綠得更恣意了。而我對英國最深的印象,就是如此,也只能如此。
回看在當時寫過的文字,我就為字裡行之間的那份浮淺而驚訝,更確定了那一個月,我其實都在甜膩的恍惚中度過。來的時候,我帶著的是一大個行李箱,搭的是貴價航空。每天定時上課,下課便跟同學到市中心閒逛購物喝下午茶,每個週末按學校或朋友間預定的行程到別的城市遊覽。途中看過無數傳說中美麗的古街道古教堂城堡宮殿博物館歷史遺址和更多連名字都再也記不起的地方名勝。看過小鎮的古舊風情,走過都市的繁華街道,我抖抖身上的沙爍,便無痕無垢的離開了。
其後,我才發現,期間的那份不耐煩與不踏實,原來來自我習以為常的旅行模式。在倫敦的時候,隨行的教授說這是個危險的城市,因此不要單獨一個人,總要跟其他同學在一起。而事實上,就算他不說,我們都已經總是成群成堆的在走,都總是怕自己單獨遊走的那份孤單與不確定。長久以來,我們都習慣依賴群體的規劃與帶領,都習慣舒適愉悅的旅程,甚至忘了其實我們都已經成年,其實是都可以承受多少的不舒適、不確定、與一個人走的孤單。
遠離了熟悉的群體、生活模式甚至語言的這兩個月,我背起背囊到處跑,成功地把自己曬得像一舊炭。睡過飛機場、追趕過無數的火車,隨處旅居在朋友甚至是陌生人的國度,嘗試過糧草用盡、也試過被原來租住的旅店拒絕後入住後到處哀求一晚的容身。在這其間,我經歷尋找工作的希望與絕望,寄人籬下的仰人鼻息,瘋狂人堆之中單獨一個人無法逃避的孤寂,還有在維也納街頭再一次重遇神而面對自己的黑暗後的掩臉痛哭。這些經歷,其實沒有別人想像中的困難,同時比別人想像中更要難受,但也比別人想像中更要美好。遊歷其實不只在觀賞風光,更在重新發現自己與世界。就如行李箱,我丟掉了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也擺進了一些新鮮的看法,但同時也鞏固了一些重要的信念。此刻我坐在機場的咖啡店,嘗試把紛亂的想法理清出一點頭緒。直到現在,我所認知的仍然浮淺,走過的路其實也只離安舒圈不過數步。三個月完結了,我回去,就要馬上再啟程。再壯麗的風光都會忘記,再深刻的經歷都會褪色。我只有沿路不停抓住抓得住的,然後慢慢,漸漸的拾回自己,直至那些經歷潛入每一寸的皮膚之下。